抓住時代機遇,辦好新型研究型大學

“十五五”規劃綱要提出,聚焦優勢學科和戰略急需適度擴大“雙一流”建設範圍,新建若干所新型研究型大學大學。與傳統研究型大學相比,新型研究型大學以“高起點、小而精、研究型、國際化”為基本定位,以學科交叉、科教產融合、靈活治理為核心特徵,已成為國家創新體系中的一股新生力量。然而,這些“輕騎兵”在加速發展的同時,也面臨著頂層設計尚待完善、系統性制度供給缺乏等挑戰,應加快新型研究型大學體系化佈局,完善多元投入保障體系,推動教育管理體制與新型辦學模式的深度適配,為加快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貢獻力量。

勇擔高教“改革試驗田”重任

過去20餘年,我國高等教育實現了跨越式發展,一批研究型大學迅速躋身世界前列大學。然而,傳統的大學執行模式在應對大科學時代需求、交叉學科融合、科技成果高效轉化、創新人才培養等方面仍存在一定的結構性“慣性”,在短時間內難以發生根本性改變。

與此同時,全球科技競爭已從單一技術突破轉向系統創新能力之爭,國家要實現源頭創新與科技騰飛,更加需要構建跨學科協同、長週期投入、高風險容忍的制度環境大學。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新型研究型大學應運而生。從時代使命出發,新型研究型大學具有小而精的學術架構、交叉融合的內生動力、科教產融合的組織邏輯、靈活高效的治理體系。這決定了新型研究型大學有能力、也有責任走在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發展的最前沿,承擔起我國高等教育“改革試驗田”的重任。

過去幾年,一批新型研究型大學在深圳、上海、東莞、寧波等創新資源密集地區迅速崛起大學。這些大學憑藉靈活的體制機制,吸引了大批國際知名學者全職加盟,普遍形成了以“領軍學者+優秀青年學者”為主的人才隊伍格局,在前沿基礎研究、關鍵核心技術攻關及產業升級支撐等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果,逐步成為我國高等教育與科技創新體系中的新生力量。

大學之“新”在於辦學邏輯整體重構

新型研究型大學之“新”,核心在於辦學邏輯的整體重構大學。與傳統大學相比,新型研究型大學具有五個鮮明特徵。

第一,打破學科壁壘,構建交叉融合創新體系大學。傳統“院—系—專業”的剛性邊界被削弱,取而代之的是以問題導向的交叉研究中心、跨學科聯合實驗室。在人工智慧+生命科學、新材料+計算科學、先進製造+智慧化等方向上,能夠實現快速組合與動態調整,塑造特色學科發展機制。例如,針對人工智慧在神經系統疾病診斷領域應用的核心演算法問題,大灣區大學迅速組建了由數學、資訊科學、醫學科研人員組成的聯合團隊,數學教授負責底層模型構建,資訊科學研究員負責系統構建和模擬,生命科學與醫學專家負責臨床實踐與驗證。目前,大灣區大學依託該團隊獲批廣東省動力系統與神經系統交叉研究重點實驗室,並獲得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合作創新研究團隊專案支援。

第二,創新育人模式,構建多維度拔尖人才培養體系大學。透過頂尖師資配備、跨學段貫通培養、個性化科研引導等方式,使學生從本科階段即深度參與科研實踐。本科生進實驗室、大科學裝置、企業創新中心已成為制度化的教學環節,旨在破解“理論與實際脫節”“千人一面”等培養困局,為培養新時代的高素質研究型人才築牢根基。

第三,啟用科研動能,推行首席研究員(PI)制與長週期評價大學。以PI為核心的科研組織模式,賦予青年科學家獨立的空間、資源與學術方向自主權。同時引入國際通行的6至7年長週期評估,鼓勵“十年磨一劍”的原始創新。本科生科研實踐與PI制深度融合,形成了“大師引領—專案驅動—平臺支撐—學以致用”的科研育人閉環。

第四,深化科教產深度融合,構建“大學+”生態大學。例如,大灣區大學主動融入區域創新網路,與企業共建聯合實驗室,與高水平科研機構共享大科學裝置,與地方政府共推技術落地。其目標不是簡單地解決成果轉化“最後一公里”,而是實現從基礎研究到產業升級的全鏈條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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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最佳化治理體系,構建以學術為中心的扁平化管理架構大學。強化行政職能部門服務學術功能,發揮教授在學校治理中的關鍵作用,確立學術委員會在學科發展、隊伍建設等方面的主導地位。資源配置直接面向基層學術組織,減少中間環節損耗,實現高效辦學與學術本位的有機統一。

當前,西湖大學、大灣區大學等一批新型研究型大學已成為地區高等教育體系中的新名片大學。這些階段性建設成效表明,新型研究型大學的發展路徑是行之有效的,其體制機制優勢正在逐步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創新產出。

推動新型研究型大學邁上新臺階

“十五五”期間,我國新型研究型大學迎來了重要的歷史機遇大學

從國家層面看,近年來,中央和地方財政對基礎研究和原始創新的投入持續增加,一批國家實驗室和重大科技基礎設施相繼佈局大學。新型研究型大學作為增量改革的載體,既沒有歷史包袱,又契合國家戰略方向,因此在政策、資金、土地等要素獲取上具有靈活優勢。“十五五”規劃綱要為這些大學的後續建設提供了穩定可期的制度保障。

從人才層面看,當前正處在全球高層次人才格局調整的視窗期大學。受多種因素影響,海外華人科學家和優秀學者回國工作的意願顯著增強。與過去相比,除了薪酬待遇等現實條件外,他們更看重科研環境、學術自主權和長期發展空間。新型研究型大學體量小、機制活,可為頂尖學者提供“量身定做”的發展平臺——及時充裕的科研啟動支援、跨學科自由組建團隊的自主權、與國際接軌的評價體系等。這些條件對於渴望做出一流工作的科學家來說,具有很大吸引力。

從區域發展層面看,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等區域協同發展戰略正在深入推進大學。各地深刻認識到,高水平大學是創新生態系統的核心節點,這是新型研究型大學主要佈局於深圳、上海、東莞、寧波等經濟活躍、產業密集區域的重要原因。地方政府不僅提供辦學空間和資金保障,更在人才引進政策、安居條件保障、科技成果轉化等方面給予全方位支援。大學與城市之間形成了一種共生關係:城市為大學提供應用場景和產業需求,大學為城市輸送創新動能和高素質人才。

此外,人工智慧的爆炸式發展也為建設新型研究型大學提供了契機大學。當前,人工智慧正在深刻重塑知識生產與傳播方式,大學正在重新思考兩個密切相關的核心問題:人不可替代的價值是什麼?大學培養的人才應該具備哪些素質?新型研究型大學沒有傳統院系壁壘和課程體系的慣性束縛,可以從零開始設計“AI+教育”的新模式,探索個性化的學習路徑、人機協同的科研正規化、跨學科的問題導向課程等。這不僅是效率的提升,更是一場教育正規化的變革。

當前,新型研究型大學迎來發展黃金視窗期,差異化發展的格局正在逐步形成,辦學模式、體制機制等正從探索期走向成熟期,亟待來自頂層的引導和社會各界的支援大學。學校自身也應及時總結經驗,發現問題,為下一步找準工作重點做好周密準備。建議新型研究型大學堅持差異化定位,引導不同學校錯位發展、各展所長;建立中央引導、地方為主、社會參與的可持續多元投入機制,為新型研究型大學提供更長週期、更穩定的經費保障;提升教育管理體制相容性,特別是在人事機制、學科評估、學位授權等大學核心議題方面,增強現有體制與新型研究型大學的適配性。

建設新型研究型大學是一項開創性事業,也是一項長期任務大學。相信在各方努力下,新型研究型大學一定能夠茁壯成長,為加快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作出應有貢獻。

(作者大學:田剛 系中國科學院院士、北京大學講席教授、大灣區大學創校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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